
一九九九年的秋天,我在高州这城市里展开了我的高中生活。
这是一个小城,倘若你想看遍这城市而又懒于步行,你只需用五块钱,就可以乘遍这小城的各路公共汽车,而且把这小城的风景看了十之八九。同样小的是这城市的信息渠道,从报纸头条就可以看出,属于这小城的报纸今儿的头条可能是关心国家大事,譬如美国总统竞选谁和谁更热门一点,也可能是关心国计民生,譬如说这个月城里的大白菜比上个月足足涨了一毛五。
在我十六岁之前,或者可以说直到二十岁,我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离开过高州这城市,到外面的感受世界的宽广和生活的精彩与无奈——从一个城市里匆匆而过是感觉不到这些的。熟悉的地方是没有风景的,生于斯长于斯,把风景都看透再看细水长流。每每谈起这城市中的可圈可点的风景,我总是了解甚少甚至全然不知,或许是视而不见,或许是熟视无睹。唯一一次例外的是和外地的朋友谈起的是长坡水库,我说这是小城肋骨处的一颗伤心的眼泪,尽管别人总是说这是这小城显露风情的水晶链坠。
所读的高中在市区中心,学校不大,楼房不矮,让人生出一种拥挤的压抑感。邀请外校的朋友来联络联络感情,十之八九会遭到拒绝,说这学校飘荡的是不自在的空气,或许这是一种心理因素。这里的人都十分牛逼,或许刚刚和你擦身而过的小男生在某竞赛中刚获得金奖,或许那刚才在树下静立不动小憩的沉默女生说起话来三言两语的就把你驳得无话可说自卑透顶。
学校的日子,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悠缓平静,生活简单而有趣的点点滴滴,似乎永远也不会改变,我也一样,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九九年的十月一放假,我没有回家,无所事事在城里乱逛,晚上在广场看了几盘无聊透顶的棋赛,然后某个同学说互近有网吧,不如我们去看看吧,于是,我们便去了那个开心网吧,并花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碧聊的聊天室里,跟一个叫枫渺的上海人说了两个字:你好。就是这两个字,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我开始学会了上网!一个月后,我已经可以同时和几个无聊的人吹水。并且玩起了游戏,可以把星际里的叉子指挥得像逛潘州公园了。
网友两天的一句话:如果我的生命只有两天,那么我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那时候,我忙碌于写信上网和学习,碌碌而无为。这句话让我生出一百二十种联想并派生出一千二百种悲哀。如果生命只有两天,如此活着,今天是路过,明天依然是路过,这种认知在我的心上划开一道细纹,忧郁和感伤如泉水一样悠悠的淌下,仿佛可以听到青春滴落的声音,闻到青春蒸发的味道。那一刻,我不知所措,像个孩子的不知所措,我如是的耗着青春,外加些许的寂寞。
